第(2/3)页 你说本宰的决定是错的,那就是在挑战本宰的权威。 你挑战本宰的权威,那你就得承担后果。 榫木站在那里,迎着那道目光。 那道目光冷得像冰,可他没有躲。 不是不怕,是不能躲。 他已经站出来了,已经说了那些话,身后就是悬崖,退一步就粉身碎骨。 “末将只是说,此时撤换,不是时候。” 没有说孙甲不能撤,他说的是“不是时候”。 我不是在抗命,我只是在提建议。 撤换守将是大事,总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,总要把接任的人选安排好,总不能把孙甲一脚踢开就完事了。 这不是在跟你费忌作对,这是在替秦国着想。 费忌没有说话。 他大概没有想到,第一个站出来替孙甲说话的,不是赢三父,不是那些宁先君时期的老臣,而是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怎么抬的榫木。 也就在这时,赢三父从班列里走出来,站在那个将领身边。 “太宰,本司也以为不妥。” “边关守将,关乎国家安危。” “若无大过,不宜轻动。” 这是明显在为榫木站场面了。 “那就再议。” 四个字,不轻不重,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——费忌又让步了。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。 那些沉默了一年多的、憋了一年多的、忍了一年多的人,像是被打开了闸门,洪水一样涌出来,挡都挡不住。 朝堂上的平衡,在一点一点地向赢三父这边倾斜。 不是轰然倒塌,是慢慢的、一寸一寸的,像一座大山被蚂蚁啃食,每天掉几块石头,掉得不多,可日积月累,山形都变了。 费忌不再像从前那样说一不二了。 他的话开始有人反驳,他的政令开始有人质疑,他的提议开始有人反对。 他每一次开口,都会有一只手举起来,有一个声音站出来,有一道目光迎上来。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,像无数根针,扎在他身上,不疼,可密密麻麻的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 这一日的朝会,议的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——骊山邑令出缺,需要派人接任。 费忌提了一个名字,是他的门生,姓李,在太宰府做过几年书吏,精明能干,资历也够。 “臣以为,李琦可堪此任。” 赢三父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跨出了班列。 “太宰,本司以为不妥,李琦虽有才干,却从未在地方上任职过。” “此时派一个没有地方经验的人去,恐怕不妥。” 费忌冷笑一声:“大司徒有更好的人选?” 赢三父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展开,念了一个名字。“王戬,现任郿邑邑丞,在郿邑任职五年,政绩卓著。这样的人,才该升任骊山邑令。” 费忌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他的目光从赢三父脸上扫过,落在那卷竹简上,落在那个名字上。 “王戬?大司徒可知道,王戬与太傅荪巳有师生之谊?” 这句话的潜台词谁都听得出来。 第(2/3)页